“你有没有，一个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？”
……
九川落月，还有一半的月亮挂在忘川的尽头，久久天明。
长歌立在那儿，一袭玄衣，冷傲独绝。
他想起多年以前，音离将音瞳带回青龙宫，与东荒龙君签订约章，他去问她为什么要护着一个重瞳之人，音离不答反问：
“你有没有，一个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？”
他闭上眼，一个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么。他想起那个永远一袭红衣，永远不肯认输的姑娘。
耳旁的风轻轻吹过，长歌闭着眼之后，似乎整个灵体都融入了自然。
他用灵力顺着整个九川的轮廓轻轻绕着。当年注入音离灵魂中的灵力已经回了自己的身体。
那些白色的灵气绕过九川城一圈，然后绕着忘川，突然变得极快，绕出一个图案，然后，似乎找出来什么了。
长歌睁开眼，眼眸暗的渗不出一点儿光芒。
那是……
“那是凤凰族人。”她坐在床榻边，看着守在床榻边的白玉辞，轻轻开口。
白玉辞指尖轻轻收紧，回视她的眼眸：“凤凰一族，不是只剩你一人了吗？”
“长歌呢？”她没有回答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皱起眉，突然意识到，长歌他，可能去了九川。
“他在九川。”白玉辞证实了她的猜想。
音离轻轻跳下床榻，脸色苍白，更显柔弱。
“你去哪？去找他？”白玉辞拦在她面前，有些不赞同。
她抬起头，坚定：“那是我族的使命。”不能让别人替她去守护。
“你若是不放心，就告诉他封印的方法。”白玉辞看着她，那么柔弱的小姑娘呢，怎么就这么倔强。
她瞳色暗了下来，抿抿唇：“你信吗，就算我说了，神王他去，照样没用。”
那就好比诅咒，一直以来，环绕在他们凤凰一族的血脉里，生生不息，永不脱离。
“白玉辞，神王长歌若是魂归，神族就没有了。”
“若是你魂归，凤凰一族也就没了。”
她摇摇头：“我说了，还有那个，是凤凰族人。”
他动摇了。
重明殿，光明子，他和神王长歌一样，生来便注定是为六界而生，为六界而死。什么个人爱恨，在家国面前，分毫不值。
“白玉辞。”她仰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像是许多年前，他们还在重明殿学习，所有人都称他一声老师，就只有她会仰起头，叫他白玉辞。
“阿离……”
她从他旁边绕过，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九川即将月落，最后的一点点亮光在忘川的尽头慢慢垂下。
长歌抬手，双手开始结印。
他能感觉到的，是九川城下涌动的邪恶灵气。
他的手不停翻动，结的封印十分复杂。
“阿修罗道、人道、天道、 地狱道、饿鬼道、畜生道……”他低低念着，指缝间白色灵力不停滚动。
快完成了。
九川光芒也消失了。
“砰砰砰！”忘川河内像是有什么冲了出来，水花溅起，铺在岸上，刚刚被音离恢复的彼岸花，沿着岸的，又凋谢了。
九川渐渐泛起红光，似乎随时都能冲破那座屹立千万年的古城。
长歌皱起眉，做好了准备，手结下最后几步：“六道天……”
“砰！”
红光在天空炸开。
长歌躺在地上。音离扑倒在他身上。
她抬头，睁着眼，面无表情。
九川城的上古封印，终究在她这一届九川城城主手中，破了。
“受伤了吗？”他低低出声，看着趴在他身上没有动的音离。
她慢慢起身，顺带拉了长歌一把。
白玉辞赶了过来，看着那九川上笼罩的红光，又看着面无表情的音离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这个六界都震惊了。
音离就站在那，看着那笼罩着整个九川城的红光，抿唇。
她的眼神很是危险，让长歌不得不怀疑，她会不会下一秒冲进九川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白玉辞往后面退一步，看着长歌。若不是音离及时扑过去停住最后的封印，这个人，是准备和九川，同归于尽吗？
他摇摇头，压下翻涌的气血。
音离开始动手了。
她轻轻扬起手，白皙如玉的手和衣色在夜幕中融为一体。
可是……
“姐姐……”
她愣住。
弱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音瞳。
音离僵住了。
白玉辞极快地转身，然后眼眸微微张大。
那是音瞳，可是，她的脸上，盛开着一朵艳丽彼岸花。那双重瞳张开，看着音离的背影，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。
躲不过的命运吗？音离的指甲死死陷入肉里。
然后，她转身。
音瞳裂开笑容，十分瘆人。
“你们离开。”她开口，对着长歌。
有些事，他们知道了，怕是更为难。能瞒一时就瞒一时吧。
长歌担忧地看着她，坚持着。
“长歌啊，你们要是不走，我会很为难的。”她说的实话。
风在耳畔呼啸而过。
长歌看着她，白玉辞紧紧盯着音瞳。然后，长歌点头了。
那不是对传说中六界最强的信任。
只是对九川城九川音离的信任。
音瞳上前一步，还是挂着那奇怪的笑容。
这里，除了九川内正在以天地灵力恢复自己的那位之外，再也没有其它生灵了，所有的彼岸花，凋谢。
音离看着音瞳，那么悲伤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音瞳咧着嘴，发出一种诡异的笑声，然后，她的脑袋歪着，脸上的那朵彼岸花越发妖冶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雌雄莫辨的声音。
“真是呢，”音离低低开口，依旧是软软的调子，像是在惋惜什么一般，“才出来，就要找死么？”
“九川，音离。”音瞳的那双重瞳重合，又分开，又重合，不停重复着，“凤凰一族的仇，该报了吧。咯咯……”
“这么难听的声音，”她听见凤凰一族，抬眸冷冷地看着音瞳，死一般的寂静，“还是永远闭嘴吧，……”
六界最强到底有多强？
被红光笼罩着的九川一片，最北靠着凤凰宫方向的极冷之地，被黑色雾气笼罩着的人趴在地上，手捂着胸口，血不断渗出来。
可是他却毫不在意，只是慢慢回过头，看着九川的方向，似乎有些愉悦。
“九川音离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身后有声音传来，被黑色雾气笼着的人回头，看见一袭玄衣的君临。
“好久不见了，涅槃。”
男人身上的雾气慢慢散开，露出一张因为异常的苍白而显得有些阴邪的脸：“君临。”
君临上前，一只手将他扶起来：“被九川音离伤的？那么她想来也是受伤了吧。”
君临看着那灵气沸腾的九川中心，微微感慨：“受伤了还有这么大的力量，九川音离，还真是异常强大的存在啊。”
涅槃裂开嘴，血从嘴里渗出：“可惜了，她呀，遇见的可是，附身在重瞳身上的，西楼……”
上古战神，附身在邪恶之源的重瞳身上，受了伤的九川音离呵，还能有什么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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