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凡被几个好友围住。
邓颉对于凡道:“老实交待,授旗那阵,你心里都想了些啥?”
不等于凡解释,周啸林疑惑道:“那一刻,空气都凝滞了----你为什么不松开手?”
于凡脸红了,他没法解释。
首先,军训的开训仪式上,跟本就没有把军旗交给欧阳若兮这一步的,于凡当时为什么要那样,是中邪了吗?你临时发挥,把军旗转授给欧阳若兮,你是学霸,学霸的脑子都转得快,便也依你。欧阳若兮已握牢军旗了,那一刻,于凡你该当松手了,而你却不情不愿地,仍是抓住军旗……
仁义在一旁闷声不响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汪绍天逗乐道:“这会儿正好批那于凡,你如何变了一个人似的?”
仁义扭转了头,不搭理汪绍天。
原来,授军旗那一瞬,对仁义打击颇大。
仁义心中也是想着欧阳若兮的,先前校园网上那个贴子,已是叫人烦恼了,这会儿,又出现这样的状况:若然于凡便是写贴子之人,这事就麻烦了。
从校园网上透露出来的情况,写那贴子的人,有可能是张放、李涛、于凡三人中的一人。张放、李涛先放一放,单就于凡,那就非常让人头痛了。于凡太过阳光,又聪明,与欧阳若兮站在一块,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。
仁义自忖,没法和于凡竞争,方方面面都落到人后,那还比啥呢?
汪绍天忽然凑近仁义耳边,他悄言道:“我知道你那心事,这会儿正好分辫清楚呢,傻小子----”
仁义猛然醒悟,自己疑虑了许久,现在正是探询明白的时候。
仁义颇为聪明,欲要问明那事,须是采取迂回的策略。你直接去问了,谁会老实地回答你啊!
仁义对于凡道:“大家都是巴心巴肝的朋友,你可要老实交待,校园网上,大家讨论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仁义这是造势,引起大家的注意。
仁义这是学过孙子兵法么?孙子兵法有云:故善战者,求之于势。故善战人之势,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,势也。
果然,围在于凡身边的好友俱都看过来,几双眼睛直钩钩地盯着于凡。
于凡其时并不在校园网上,现在如何回答这个问题?按常人的想法,直接回答不在便罢,这也是实情。
若然如此,便要被朋友视作虚伪。世事皆然,众人以为你必定如此的事,你若否定,众人心中便会得出虚伪的结论,而不是谦虚。
比如,你的成绩考得第一,有人夸赞你,你不好意思,回答这不算什么,便会被人“镀”上虚伪的外衣。你若笑对众人,我努力了,因此我该当考得这样的成绩,众人仍会摇头,认为这是骄傲自大,不把朋友放在眼里……凡此种种,是不是柏杨先生所著《丑陋的中国人》书中所述及的一种劣根性?
于凡脸红着回答:当时我在校园网上。
仁义眼睛放出光来,他立即抓住这个话头,问道:“这么说来,校园网上那些议论,你从头到尾都看到了?还有,关于给欧阳若兮写那贴子……”说到这里,仁义两眼紧盯了于凡,他在注意观察于凡的眼神。
仁义是否学过心理学啊?
心理学中,有一句话,那是“眼睛是心灵的窗户” 一个人,心里有什么活动,必定会通过眼睛反映出来。这也是人们谈话中,会注视着说话人眼睛的原因。
通过注视说话人的眼睛,判断所说之话是否出之于真心,是慌言还是实情。
这方面,给人留下最深印象的,是苏联电影《列宁在1918》,电影中有一个镜头,捷尔任斯基在审问一个内奸时,对内奸道“看着我的眼睛!”那内奸慌乱无已,在捷尔任斯基的逼视下,露出了原形……
于凡不善于撒谎,刚才硬着头皮说自己在校园网上,仁义往下一追问,于凡无法回答,一张脸窘得通红。
仁义这时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,他盯住于凡道:“你知道,校园网上那个贴子,是张放写的?”
仁义的心理学学得真的好,他判定于凡心中慌乱,这时极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,若然这个贴子是于凡所写,你直端端地问,他仍会否认。若是假以他人之手,于凡便会点头---这便可以从侧面印证,那贴子是于凡所写。
于凡先前已是撒了慌,应承了,自己当时在校园网上。这会儿仁义又问那贴子是否是张放所写,于凡心中慌乱,极想脱离这样的“拷问”,便想肯定回答,而口中说出的话,却是“不是!”
仁义这会儿满头是汗,这个于凡,倒底是学霸,事事都出人意料。
邓颉忽然拍起掌来,他笑对于凡道:“校园网上那个贴子,你如何便知,那不是张放所写?难道你知道写贴子之人?”
邓颉也非常聪明,他不说“难道那贴子是你写的?”须知这样直裸裸的追问,有损于自尊心----大家是朋友呢,课堂之外,大家球场上要见,校园乐队中要见,网吧中也要相见……
邓颉那样问话,也显出那样的高明:你于凡既然否定不是张放所写,那你必然知道写贴子之人----不然如何否定张放呢?
于凡不知如何回答邓颉。
汪绍天插话道:“那事不用再提了,还是现实的问题:于凡,授旗那时,你想到了什么?”
于凡仍是无语。
此时,仁义情绪十分低下,他从刚才的问话中,已判定校园网上那个贴子,是于凡所写。联系到授军旗时,于凡看到欧阳若兮时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,及至后来竟然违反事先拟定的仪程,把军旗转授欧阳若兮,而在欧阳若兮接旗的那一瞬,于凡注视了欧阳若兮,握军旗的手却没松开……
于凡在对视欧阳若兮的那一瞬,他眼光中流露出了什么?
欧阳若兮在对视的那一瞬,她心中对于凡又允诺了什么?
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中,众目睽睽之下,两人就这样对视,时间在那一刻凝滞了,时间为于凡为欧阳停止了吗?时空在那一瞬间,也为于凡为欧阳逆转了吗?
只有细心的仁义,才窥视到了这神秘的对视,只有神经高度紧张的仁义,才探询到了这神奇的一秒,只有把欧阳若兮时刻装在心中的仁义,才看到了这痛心的一秒----对,就只是一秒,对视的这一秒钟,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……
又是一秒钟!
张放前面所说一秒,以人类进程的时间跨度而言,相当于两百多年,张放想和欧阳若兮凝视一秒钟,那哪是一秒钟啊,明明是挖了一个坑,要欧阳若兮往坑里跳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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