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烟花升空,绽开,消失,只在瞬间,就像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那么容易消失,我们怎么努力都留不住。“明媚笑颜庆欢聚,如血残阳诉别离。岁月逝,最是留不住。”)
临近春节,更是出奇地冷,也不知道老天爷在玩什么。
北风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脸,我尽量压低头,把脸藏在竖起的领子里,感觉自己像只缩头乌龟。
我穿了太多的衣裳来抵抗严寒,但还是没感觉怎么暖和,倒是行动费劲多了,干吗都不方便,如果再多穿点,估计步子都迈不开了。在这样的天气里,想像着那些冬天也不会下雪的城市会是什么样子,我也只会在这样的天气想到那些城市。就像没有人会在快乐的时候想我为什么快乐?而总有人会在不快乐的时候想我为什么不快乐呢?别人总说我是一个没有烦恼、无忧无虑的小傻子,但为什么我会不快乐?为什么我会不快乐?
一年又要结束,如果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年中有什么收获,那算是白过了,我想我就白过了。窗外,“隆隆”的爆竹声不断,隔着窗帘我能感觉到五彩缤纷的光一闪一闪的。我知道漂亮的烟花正在天空欢腾,而我却没有心情去看。去年也是这个时候,春节联欢晚会正在播着,我坐在电话旁,等着给舒诺打电话——为了一个可笑的玩笑。今年,我依旧坐在电话旁,依旧在等着,却不是等着打电话,我在等一件事情的发生,什么事情呢?我不知道。
电话响起来,我立刻去接,可一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,我就会很失望,那不是我在等的。我问自己:你在等什么?等什么?我答不出来,我究竟在等谁的声音?
我并没有要打电话的意思,可还是随手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。响了好久,没有人听,我突然开始笑自己,这不是奶奶家的电话吗?她和接希都在这里,我打给谁呢?我的心里压抑得要命,有种要哭的冲动。我叫来接希说:“哥,你怎么不在家呀?我打电话你都接不到。”
他笑我说,“我不是在这吗?”
“我想打电话给你。”
“怎么啦?我就在你身边,干吗要打电话呢?”
“哥,我想听你说话。”
“到底怎么啦?你怎么不对劲?什么事啊?快跟我说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,我就是难受,想找个人说话。”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。
接希慌了,很紧张地说:“怎么哭了?想找人说话我陪你说,别哭。”
“我也不想哭,可眼泪根本不听我的。”
接希为我擦着眼泪说:“咱不哭了,让家人看到了好担心了啊?……我们去楼下放烟花好不好?”
我点了点头。
烟花升空,绽开,消失,只在瞬间,就像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那么容易消失,我们怎么努力都留不住。
比如,我们一转身看到爱的人脸上幸福的笑容,希望那一刻定格,然而这一刻转瞬即逝;我们终于又可以和童年的伙伴欢聚,像孩子一样闹着,希望时间停止不前,而如血的残阳却告诉我们不得不分开;我们梦见自己变成了最幸福的人,多么希望这个梦永远不会醒,而它却在你微笑的刹那飞向天边,消失在我们的世界;我们对着镜中的青春微笑,希望岁月不再改变,光阴却如刻刀般悄悄爬上我们的脸……这一切的一切,我们都无能为力。
“想什么呢?”接希问我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你说烟花绽开后可以变成字该多好。我们就把我们想说的一句话装进去,然后它就会绽开在空中。”
接希:“如果可以,你想说什么?”
我:“嗯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接希:“呵……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第一次放烟花?”
我:“当然记得。那时候你胆小得要命,都不敢去点,我还笑你不像个男孩子。”
接希:“你还好意思说呢,老爸老妈说了多少遍小孩子不可以放烟花,你还是背着他们自己点了那么一团,差点伤着,要不是我帮你担着,老爸一定揍得你屁股开花。”
我:“切,他们就是偏向着你,我做错事了,他们就批评我,你做错了,他们就舍不得说。”
接希:“谁叫你那么顽皮,总惹麻烦?一天天看着蔫蔫着,总做一些让人生气又担心的事情。”
我:“小孩子有不顽皮的吗?”
接希:“可你皮得简直不像女孩子……哎,真的,为什么你小时候看起来特乖特乖,可总是悄悄的就惹麻烦呢?你还记不记得李大娘家的酸菜缸?好好的一缸酸菜在走廊里,被你给砸了。尽管爸妈各种赔钱和赔不是,她还是为这事嘟囔了你好几天。关键是当时那酸菜汤流的满走廊都是,发酵的味道好几个月才散去。”
我:“可不,就因为这味道整栋楼的人都知道是我干的了。我当时特别感谢有位大爷大妈,他们一直护着我,说我平时那么老实,肯定不是故意的。其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就是想试试那缸结不结实,才拿着那把生锈的菜刀去砍的,谁知道一下就碎了。你说,是谁把我教成这样的?”
接希:“你说呢?咱们家哪有你这样的人?谁会这样教你?我看啊,你就是被惯的。爸妈看似对你很严,其实惯你惯得不得了,打你打得不疼,骂你骂得不重,就是样子吓人了点,而你特能吓唬,还没疼就扯着嗓子嚎,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父母怎么这么狠,这么对孩子?跟不是亲生的似的。”
我:“哈哈,就要这样子,他们才舍不得下手嘛!不过,如果他们现在打我,我肯定不嚎。”
接希:“你都这么大了,谁还会打你?”
我:“嗯,好怀念那个时候……”
接希:“快看,流星!赶快许愿!”
片刻后……
接希:“许什么愿了?”
我:“什么都没许。”
接希:“怎么?”
我:“它来得太突然了,我还没来得及想许什么,它就不见了。”
接希:“哈哈,那让它下次来的时候跟你打个招呼好了,让你有点准备。”
我:“哈哈,好啊,你告诉它。”
接希:“好啊,你把它叫来……”
“……”
我们就这样聊啊聊的,聊了好久,我觉得自己很幸运,有这样好的一个哥,从来都是照顾我,宠着我,不会嫌我烦,嫌我闹,老天还蛮爱我许墨茵的。
家里人都睡下了,我还一点睡意都没有。我跑到接希的房间,让他唱歌给我听。他说,你不怕吵醒家人啊?我说,你在我耳边小声唱,唱到我睡觉就好。他说好。
唱着唱着他突然停下来说:“你就这样一直睁着眼睛,我要唱到什么时候,你才能睡着啊?”
“我怕睡觉就听不见你唱歌了。”
“那我不是要累死了吗?快睡吧,再不睡,天都亮了。”
“好,我睡,那你不许挤我。”
“从小到大都是你挤我,我总是被你挤得要掉到地上去。”
“我就是要挤你……我睡了……我睡着了。”
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接希在给我盖被子,肯定是我睡觉太不老实了,把被子弄掉了。
大清早的,电话就开始响,大年初一都这样,拜年呗!真佩服人类能发明出这个叫“电话”的这个家伙,省了人们多少体力,多少时间,多少路费!我告诉我妈,不管谁找我都说我不在。我妈疑惑,往年这个时候,谁都没你能蹦跶,这回怎么啦?我骗她我嗓子难受,就一个人躲屋里去了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以前每逢过年,我都乐得屁颠屁颠,今年却怎么高兴不起来。要不是有接希陪着我,我都不知该怎么过了。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的年龄越大越对过年没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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